在夜鬱的十二月
今天讀了黃麗群的〈在十二月〉。很喜歡文中一面提到十二月本身其實沒有什麼特別,是我們給它賦予了各種意義,另一方面卻又圍繞這點作了許多反思。確實十二月也就是日曆裡的一個月,你可以跟其他人一樣把它看作一年的結束,也可以自己創造它對你獨有的意義,但它永遠在那裡。它是個永遠在那的老朋友,因此令人安心,卻也同時給予完全的自由,想怎麼詮釋都沒關係。就像一首詩,即使每一字、每一行、每個空格都已確定,仍可以有各種不同的解讀。每個人讀著相同一首詩,得到的感悟和迸發的情感也都不盡相同。
〈在十二月〉中剛好也有寫到一首英國詩人濟慈的詩〈在夜鬱的十二月〉(In drear-nighted December)。黃麗群說濟慈身患肺結核卻能寫出如此快樂,甚至略帶幽默的詩。但我查了一下,Poetry Foundation 的人物傳記裡說他在 1819 的夏天才開始有(疑似)肺結核的徵兆,而〈在夜鬱的十二月〉是在 1817 年的十二月寫的。所以濟慈其實當時應該是沒有生病。
不過黃麗群說這首詩快樂這點還是很有趣。如果是一般學院派的講法,肯定就會說他是在拿自然的開心映襯人類的悲傷。這篇甚至更進一步說詩中的開心只是過度補償,實際上還是陰鬱。相比之下,黃麗群的看法就顯得非常清新純樸,不揣測太多詩人的意圖。對嘛,解詩何必搞得像猜燈謎呢,老愛繞個九彎十八拐,不累嗎?
詩的最後四行是這樣的:
The feel of not to feel it
When there is none to heal it
Nor numbed sense to steel it
Was never said in rhyme.
總覺得這邊有種笑別人也笑自己的感覺,好像在說詩人不描繪懷念逝去的快樂有多痛苦就沒法寫詩。難道這就是黃麗群說的「幽默」嗎?回憶過往的美好時光時,感到的那份快樂,就算是舊的快樂,也還是真切的快樂。別太糾結於過往了,我想這大概就是濟慈想說的吧,真是首快樂的詩。是那種生活中一堆鳥事,剛好有個寧靜的冬日夜晚,讀著 Noa's Blog 摸著貍奴的快樂。